家,也幸好顾大人忙完了第一茬考试回到家中,此时洗过澡正用饭,一看一大一小都耷拉着眉眼没精打采的,放了筷子问:“咋了这是?下人说你们出去玩了,回来蔫头蔫脑的。”

黎周周把始末一说,黎照曦在旁边补充,末了还给他爹说:“爹,这就是你说的长大烦恼吧?大人们也太可恶了。”

“你们啊。”顾兆语气没责怪,爪子拍了拍周周的胳膊手臂,还摩挲了下,又揉了一把黎照曦脑袋,才说:“记住了,坏人做的恶,你们别先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
“咱家不买田地,佃农死了卖儿卖女咋办?那也是坏人田地那家家主造的孽,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
顾兆先把因果关系顺完了。这个道理黎周周知道。

“道理都懂,但是买田地是最快最方便解决问题的对吧?”

黎周周点头。

顾兆看福宝在旁,想了下还是没避开孩子,而是说:“我在昭州时,尽量避免以官威官阶压人,在昭州还好,一些小官知趣,我这儿也不算是最顶峰的,尽量是敬着我。到了京中,我官大了,得了圣上看重,利益大了,你是做生意的该知道,利益头一大,京里不像昭州,京里一块砖掉下来能砸个七品官都是小的,这里人都是人精,奉承钻营那是手到擒来。”

“这时候跟他们比钻营套路那是浪费时间,拿咱们长处来压他,这就是在绝对势力面前,什么圈圈套套都不顶用。”

顾兆说:“当官的要变通。”黎照曦若有所思的点点脑袋。

那家也是当官的,时下当官的真给你找事了,谁都有几根小辫子,不提烧庄稼的事——这个交给了京里府尹查办,就算是抓那也是几个地痞流氓顶嘴,罚了银也关不了多久。

所以顾兆另寻了个由头,将这家家主调到另一清水衙门去了,官职上是降了半个品阶,但更亏的是捞不到好处了,再加上府尹查的烧麦案,京里聪明的一下就看明白了。

这是小官想讨好奉承,结果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。

大部分官员听闻后,觉得顾阁老大题小做了,人家也是为了你家买地着想的,结果你来这么一手——

还有人嘲笑两句,说顾兆就是惜田地,那小官也是个不识趣的,光看到如今阁老面上风光,倒是忘了来头了。

意思是说顾兆根上是个农人,就算富贵权势了,也一股寒酸劲儿。

反正不管京里那些门户心里如何想,此案一出,还真有人上门卖黎周周田地的,地段也好,就是按市场价卖的,此人话也说得明白,“我家京外田地多,庄子也多,闲着也是闲着,听闻顾夫人想买地,便厚着脸皮找上门……”

然后就成了。

这笔生意做得坦坦荡荡,满京城是看惊讶了几分。黎府不管大家伙如何想,买了地后,派了工人过去动工。至于原先那块,被烧田地的佃农日子过不下去——就算宵小赔钱那也是赔地主老爷的。

顾大人的零花钱捐出去了。

次日当差,内阁有人拍两句马屁说顾大人心善,不愧是百官之首。顾兆就叹气,而后说:“周周给我的几个月的零花钱都没了,不过百姓们日子好了就好。”

严谨信知道兆弟此人,说这话不外乎就是炫耀一下,可那些官肯定是想岔了,果然整个内阁顿时鸦雀无声,面面相觑接不下来话。

顾兆一看,心里更乐呵了,该!别以为他不知道,有人在背后嘀咕他寒酸,那就寒酸给你们看。

隔了几日殿试上,顾兆出的题,两道策论,一是农根本,二是论商。

考生们拿到题一看都愣住了,太简单了,如今读书人谁没读过《益国论》,这不就是益国论中的两篇吗?可说是简单,真抄笔却迟迟下不去手,难不成真这么简单?

有些多思的,有想另辟蹊径的,反正是各有各的面色。

一炷香结束,公公收了试卷,送往内阁请大人们批复。

“给那些学生送点茶水让歇歇。”顾兆先吩咐太监,这一批改起码一个时辰,他以前也站过太极殿前,那是生硬站,也幸好天冷没蚊子,不然真痒着也不能挠。

公公应了喏就离去。

内阁有学士便道:“顾大人仁爱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,我心肠软。”顾兆拿了试卷头也不抬回了句。

夸他就应着呗。

今年考生名额少,毕竟是恩科加试,很多学生都匆忙没准备,不敢下场,今年走到如今的不过四十三人,内阁连着顾兆,借调梁师兄,和几位大学士一共十二人,批起来其实挺快的。

说到批试卷,之前第一茬时还有个小插曲。

有个举人卷子,在最后的策论大题上,牛头不对马嘴的大写了一通赞美之词,里头写了个小插曲,写了顾阁老的爹——也就是黎大,说是在赴京赶考路上偶遇老太爷,老太爷心肠柔软慈眉善目的,见他赴考辛苦,还同他一桌吃饭对他多是勉励云云。

这卷子不是顾兆批的,毕竟那时候考生人多,此时卷子头是糊起来了,也不知道刺考生籍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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