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它朝着那条用自己人鲜血铺就的生路狂奔而去。
眼看着,他即将冲出这片混乱的核心地带,汇入山谷前方奔逃的人流之中。
就在此时,身后陡然响起一阵尖锐得令人牙酸的破风声!
常年征战沙场培养出的野兽般直觉,让霍郡下意识地猛地一低头,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马背上!
“嗖!”
一支冰冷的弩箭,几乎是擦着他的铁盔飞了过去,精准地射穿了前方一名亲卫的后心!
那亲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,便身体一僵,直挺挺地一头栽下马去。
一击不中,刘靖面无表情地握着骑弩,正欲再次张弦搭箭,却见那霍郡在仅剩的十几名亲卫的护送下,已经彻底冲出了混乱的军阵,正沿着谷道,不要命地朝着山谷之外策马狂奔。
重甲骑兵冲阵虽是无敌,可由于人马俱甲,负重太高,在长途奔袭的速度上,是万万比不过只载一人的轻装战马的。
霍郡此刻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逃!
他手中的马鞭不要钱似的疯狂抽打在马屁股上,胯下的战马受到剧痛刺激,爆发出最后的潜力,四蹄翻飞,玩命地向前狂奔,双方的距离在一点点拉大。
刘靖缓缓勒住了缰绳,胯下的紫骓也打了个响鼻,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霍郡那狼狈如丧家之犬的背影,冰冷的声音在嘈杂的山谷中响起,却异常清晰地传到身后每一个骑兵的耳中。
“穷寇莫追。”
说罢,他平静地调转马头,冰冷的目光扫过山谷中仍在负隅顽抗与混乱奔逃的敌军。
他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。
敌军主将已逃,指挥体系彻底瘫痪,士气完全崩溃。
现在,是收割战果,将胜利最大化的时候了。
他高高举起那杆依旧在缓缓滴落暗红色血液的马槊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。
“霍郡已逃,降者不杀!”
声音在狭长的山谷中反复回荡,清晰地灌入每一个仍在挣扎的敌军士兵和民夫的耳中。
“霍郡已逃!降者不杀!”
“降者不杀!”
他身后的骑兵营,以及山坡上正在冲杀的玄山都牙兵,也跟着齐声怒吼。
数百人的吼声,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,彻底击溃了敌军最后一丝侥幸和战意。
主将……逃了?
听到这个消息,那些本就在崩溃边缘的士兵,精神彻底垮了。
他们在这里拼死抵抗,为了什么?
为了军功?
为了粮饷?
可现在,给他们这一切的人,第一个跑了!他们还打个屁!
一股被抛弃的悲哀与愤怒,迅速取代了恐惧。
“当啷……”
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,颓然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。
这个动作仿佛会传染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“当啷、当啷、当啷……”
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,连成一片。那些被裹挟的民夫们为了活命,更是先一步黑压压地跪满了整片山谷,他们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,瑟瑟发抖,再不敢有半分异动,生怕那尊杀神再看他们一眼。
就在此时,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斥候飞马来报,声音急切:“刺史,谷外五里发现敌军,约莫三千人,正向我方急行而来!”
是霍郡的前军!
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刘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来得正好,省得自己再去追了。
“李松,狗子!”
他高声下令,声音沉稳有力:“收拢降兵、民夫,清点战损,救治伤员!”
“是!”
两人轰然应诺。
他随即转向身边的袁袭,马槊向前一指,直指谷口方向,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彻骨的寒意。
“骑兵营,随我破敌!”
说罢,他一夹马腹,甚至没有给部下和战马片刻休整的时间,率领着这支尚在滴血的钢铁洪流,径直冲出山谷,迎着霍郡前军的方向奔袭而去。
一路狂奔了两三里后,一支军队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正是霍郡那三千前军。
他们接到了中军遇袭的模糊消息,急于驰援,因此队形拉得极长,阵型松散混乱,士卒们气喘吁吁,毫无防备。
当他们看到一支浑身浴血、杀气冲天、仿佛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重甲骑兵从谷口笔直地冲出时,所有人都瞬间傻眼了。
那是什么?
援军?
可是,自家军中-->>
